Memento Mori

警告：

內有惡犬、小心！



文：littleme
idea：小蘭、littleme

標題：學長學弟篇之學長真命苦！

　　打開黑褐色的木門，客廳內的活動馬上一目了然，如同自己所預期的，學弟手裡巴著遙控器，眼睛緊盯著電視螢幕，玩著最近他才到手的遊戲。他所坐的墊子周圍，擺放著四、五包的零食和兩、三瓶的飲料，然後沙發上堆著棉被和枕頭，想也不用想是因為熬夜打game累了就直接睡在上面。

 

　　「我回來了。」程仕恭脫下腳上穿著的雨鞋以及背後很重的登山背包，而裡面坐著的那個人，只是點點頭表示聽到了。

　　在門口把鞋子擺好，將背包上的沙塵拍拍，走回右邊靠廁所的房間把東西放好，一邊詢問之前交代學弟記得做的事：「衣服有洗嗎？」看見他點點頭，心裡一寬，知道他還沒有因為電玩而廢家事忘本份，倒杯水喝一口潤潤喉，轉個彎往陽台方向走。經過廚房看見垃圾桶整個塞滿外食的殘骸，程仕恭自我安慰地想至少學弟還會找東西吃，努力不讓「垃圾堆了一個星期沒倒」的負面想法充斥自己腦袋。

　　打開通往陽台的紗門，衣桿上只有兩三件衣服，而且還是自己離開之前曬的，推推眼鏡，程仕恭喊一句：「學弟，你把衣服收了嗎？」沒聽見回應，他就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能在一夕之間能夠改變的。動動肩膀，打開洗衣機的蓋子，那堆他要求學弟洗的衣服全在裡面絞成一團，而且散出悶濕的臭味，認命地把揪在一起的衣團慢慢地攤開，在甩動的時候，還有可疑的白粉抖動下來，唉～不是想嘆氣，但是不嘆口氣就好像對不起自己。有條有序的把衣服分類放進洗衣袋中，重新啟動洗衣機，程仕恭對著夕陽發了一下呆，直到一片雲遮擋住太陽，才回神走進廚房。

　　俐落地將垃圾分好類整理好，洗完手、打開冰箱看還剩下麵條和白菜，拿出鍋子裝滿七分水，打開電磁爐開始準備晚上的食物。等待水滾的時間，程仕恭將白菜剝成一片片洗乾淨再撕成小塊，水滾後灑些鹽巴、放入麵條，緩緩地用筷子攪拌，當水滾起泡後又再加入一碗水，如此來回兩次，最後加入白菜一起滾，煮熟後將麵起鍋分別裝在兩個碗中，打開出外人必備的罐頭醬料淋在上頭，攪拌讓每條麵都沾上了醬汁，才將鍋子中的白菜撈起鋪在麵線的上頭。

　　雙手隨意用抹布抹抹，拿了一雙筷子，端了其中一碗到客廳，把坐在沙發上，「喂、學弟，吃飯囉～」看學弟癡迷在遊戲中只回應了一聲，程仕恭也沒囉唆，加了句「等下冷了要自己熱喔」就自顧自地食用起來。

　　這遊戲這麼好玩嗎？程仕恭太無聊沒事幹，邊吃邊望著螢幕看裡面的主角一下跳踢、一下劍砍地闖關，腦子也慢慢放空，只剩下手口無意識地重複夾拉吸嚼這四個動作。

　　程仕恭整個人就是放鬆，突然小腿地方一陣痛，「你幹麼？」用右腳揉揉被人蓄意捏轉的小腿肚，語氣有點不爽，但是坐在地上的人比他還大牌，「喂、我的呢？」「在廚房桌子…」上這個字都還沒說完，學弟就接著說：「幫我拿。」

　　程仕恭有點錯愕，這人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待人處世啊？兩人對看無言，煜翔又用手肘頂了程仕恭一下：「幫我拿！」

　　唉～真的不是自己愛嘆氣，但不嘆口氣真的很對不起自己啊～～把手上的碗筷放了下來，站起身往廚房走：「我煮了麵，要用叉子還是筷子？」對方回答了叉子，程仕恭喃喃念著「果然是歸國子女，筷子都不會…」

　　「喂、你在念什麼？不要以為我聽不到喔！」真的就是不斷挑戰人的忍耐極限，而程仕恭也真不是人就這麼忍氣吞聲下來。

　　幫學弟的麵再用叉子拌了一下，順便將麵纏捲在叉子上，「吶、拿去，有點冷了。」程仕恭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過於貼心的舉動。

　　哼、ㄧ手將碗叉接了過來，學弟不發ㄧ言地埋頭吃了起來。

　　有點意外的發展，他還以為這個學弟會開始抱怨麵不Q啦、白菜沒味道啦之類的，沒想到這次竟然會津津有味地吃著自己煮的東西？不是他太悲觀，而是先前的教訓不得不讓他覺得事情有點詭異。

　　「學弟、你怎麼了？」作人做到這樣小心翼翼，程仕恭覺得自己有點失敗。可是對方似乎不領情，讓程仕恭有點傷腦筋。

　　拿起自己剛剛還沒吃完的麵，回想剛剛學弟好像還在打game，然後跟自己要飯吃，再然後自己去拿飯給他吃，再再然後……

　　噠！等一下、他記得學弟是個不到不破關誓不停game的人哩，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學弟，程仕恭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很驚訝：「學弟你的遊戲破關了喔？」他回答是之後就要用很佩服的語氣稱讚他很棒。

　　「沒有。」「你真棒…啊…什麼？！」程仕恭被自己的麵嗆到，拍拍自己胸口讓氣順一點。

「學長你離開五天後變得越來越笨了耶～」學弟那種這樣你都能嗆到的眼神，讓程仕恭不由得內心呼喊：學弟，我離開這五天你說話變得越來越毒了呀～！

　　「哼，我剛剛就跟你說吃東西小聲點，結果你吸麵越吸越大聲，害我都不能專心打game，結果好不容易快到魔王關的時候，你忽然變更大聲，嚇我ㄧ跳按錯鍵就死了，喊你很多聲也沒聽到！」學弟越講越激動，臉頰都紅紅的。

　　「是喔…」程仕恭被學弟的氣勢壓過，趕緊道歉：「對不起，我不知道會吵到你…」原來自己吃東西這麼大聲喔～他都不知道，先前也沒聽見學弟抱怨過，看學弟把臉撇一邊去，程仕恭氣勢越來越弱，「對不起啦、我不是故意的，我沒注意到說…下次我會吃小聲點的，喂、學弟，不要生氣啦…」

　　學弟一點都不為所動地繼續吃麵，程仕恭繼續裝可憐：「唉～學弟、可愛的阿煜學弟，不要這樣啦～出門在外都是兄弟咩，所以我們倆要相親相愛，不可以吵架喔～所以原諒我啦～好不好？」最後語調還微微上揚，變相地裝可愛！

　　「所以在屋子裡面就不是兄弟囉？」歸國子女對於語言的毛病還挑得真快。程仕恭趕緊反駁：「不是這樣理解的啦～吶、原諒我囉。」

　　「…你去哪了？」話題瞬間轉變，讓程仕恭有點轉不過來，「嘎…沒去哪啊…就是去爬山而已啊…」看著學弟眼睛慢慢瞇了起來，程仕恭趕緊澄清：「真的啊、只是和登山社的大家去爬雪山而已，今天就回來啦～」齁、學弟幹麼一副凶狠地瞪著自己啊。「五天？」「咦…對啊、我們爬了五天，你知道嗎？這次我們差點就迷路了，還好我們很幸運，繞一繞就走出去了。還有，我們有看到很漂亮的雲海日出喔，簡直是太…」棒了。「那又怎樣，我看照片就可以了，你要出去，幹麼還叫你同學送便當來？」學弟，別人講話時可不可以不要打岔啊～程仕恭本來想就這樣地轉移話題，把氣氛弄輕鬆一點，學弟、你那一副就是給我說清楚的表情，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明顯啊？程仕恭試圖讓氣氛能愉快點，「因為擔心沒人在家，你就會隨便解決，你看，像今天阿官沒來，你不就拿零食飲料亂吃嗎？還有啊～出門前一天忘記跟你說要離開是我錯了，不過早上我不是有貼紙條嗎？你應該有看到、不然怎麼會有洗衣服呢？」微笑一下，摸摸學弟的頭，「吶、不要生氣了，好嗎？」

　　拍開程仕恭的手，學弟漲紅了臉，「我才沒有為這種事生氣咧！只是你突然離開我覺得不習慣而已！」程仕恭有點愣住，眉頭微皺，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，只見學弟繼續說：「你離開後，早餐就沒人去幫我買，只能等阿官學長送午餐來，而且想喝東西，沒有人幫我拿過來，衣服沒有人洗、垃圾沒有人倒，也沒有人讓我發洩，總之，以後記得不能離開我這麼久，知不知道！」

　　聽到這麼長的一段話，內容簡直就在說明：你這個僕人，你走了本少爺就沒人伺候所以很不爽，程仕恭哭笑不得，只能點頭：「是是、我親愛的學弟，學長記住了。」「哼、有記住就好，下次不准再犯了！」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就是在說這種人。

　　學弟一定沒有發現他在自己面前表現的和對其他人不一樣吧，看著學弟揚著下巴，臉上寫著：我施恩了，快感謝我八個字，讓程仕恭聽了這種一定會讓別人跳腳的話，都會覺得這樣的學弟真的很～可愛。不過，這種話還是放在心裡想想就好，他可不想惹怒這個大魔王啊～。

　　「喂喂、你今天幹麻一直在發呆啊～從剛剛吃飯就是這樣，一直叫你都沒聽到，還是我捏你才回神，害我遊戲掛掉……」「──不是我吃麵吃太大聲喔～」「當然不是。」學弟看到程仕恭露出了解的微笑，「幹麻笑成這樣？」沒有，只是覺得學弟你越來越可愛了啊ˇ

　　學弟眼神透露著同情，「學長你確定你這五天是去雪山不是去蠢山喔？」學弟，你這句話就可以免了！

　　給愛麗絲的音樂聲響起，學弟站了起來，將程仕恭吃完擺在小桌上的碗筷收在一起往廚房走，「學長，快去倒垃圾，回來後記得洗碗～」果然是奉行有人可用就要用的學弟啊～學長我永遠甘拜下風。

　　程仕恭跟著起身一起走到廚房，拎起垃圾和資源回收，順便叮嚀：「學弟、幫我把碗泡ㄧ下水，先謝啦！」交代完後，就忙忙開門走下樓梯，因此學弟那聲輕輕的「笨蛋」也就沒聽到了。

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