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故事純粹虛構,與實際的人物、故事、團體無關。如有雷同,純屬巧合。
-------劇情奇怪、傷眼有,慎入


∮01

曾經有那麼一次,父親對我說過。
當一個人把心放在風的情緒,就能夠領聽到,風替人們所傳達的訊息。
那麼,如果我仔細點,是否能夠聽到遠在異國的母親,祝福我的聲音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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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層已遮住了月亮。

暗闇的街道裡傳出急促的喘息聲,一名少年沒命似的奔跑,整個臉蛋幾乎被布料蓋住,只露出一雙明亮清澈的貓眼,恍如翡翠般耀眼。他不時回頭看,緊抓著披在頭上的布料,彷彿背後有著千軍萬馬追趕,只要一停下來,就會遭殺身之禍。

少年在黯淡的夜晚裡摸索著,穿越過無數的暗巷,繞進不少無人的街頭。他抵達城市一處,沿著黑暗的巷道跑,一轉身,身影消失在兩面牆壁間的縫隙中。

萬籟俱靜,晚風徐徐拂面,絲絲白銀月光,映亮了夏夜。當少年的人影再度出現時,港口已呈現在他的眼前。風平浪靜的像暴風雨前寧靜,一波波小小的海浪隨著風向波動,撲上了幾艘停在碼頭的船。

少年停下腳步,雙手擺在膝蓋上喘著氣,眼前美好的夜景他無心觀賞,心緒所想卻是前幾個小時父親的那番話。

他東張西望,目睹一艘大船前,堆積著大大小小的木箱。搬運的船員們正站在不遠的地方休息著,於是他躡手躡腳跑到木箱山前,就像個夜晚準備偷竊的小偷,鬼鬼祟祟的穿梭在木箱間。

當他發覺那些船員們根本就沒在看守,更是大膽的檢查起不屬於他的貨櫃。一個箱子接著一個,最終他掀開了其中一個沒封起的木箱,小心翼翼的移動起蓋子。

少年不小心,就在最後那一瞬間,失手弄掉了蓋在箱子上的木板。板子與石泥地互撞在一起所發出的聲音,回盪在夜晚中。所有的一切,在此時就如同時間不再轉動,停了下來,少年全身上下的肌肉陷入僵硬,動也不動的像個石雕般愣在原地。

寧靜又再度下臨,週遭卻沒有動靜。

綠眼珠不安地轉動著,在看不清楚的夜色中,他望見船員像是沒有聽見方才的撞擊聲,依舊沒有移動腳步。少年一見狀,快速的把板子擺好,一秒也不放過的跳入箱子裡頭,又迅速把木板扯上來,把自己關進了木籠裡。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般的流暢,令人懷疑他是否先前就有練習過。

月光由木塊與木塊間的縫隙中透過。少年打了個哈欠,幾乎一整個晚上的奔跑,使得他已是全身乏力,累的想睡。少年索性挪動身體好讓自己舒服點,眼皮也順著地心引力般的緩緩垂下。過沒多久,他似乎感到木箱的一頭被人抬起,但混沌的腦袋早已昏昏入睡,根本就不想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

他未曾預料過的,他將會因為這個錯誤,而改變了他的人生。


* * * * *


少年這次又在奔跑。

不同的時間,不同的地點,就連奔跑的理由,也變得不太一樣。少年身後添加了追兵,肥胖粗野的男人正在後面吼著,令他緊鎖著眉頭,使盡全力疾跑狂奔。

少了布料的阻礙,清俊的臉蛋完全暴露在晨涼的空氣中。細緻的五官、修長的手腳、深夜般的黑短髮配上幾撮紅髮絲、漂亮的輪廓…下顎的線條卻是意外的棱角分明,可以預見到他再過幾年、脫離了纖細的少年形象後,必可成為一個禍國殃民的大男人。

喧囂的繁華之夜落幕於東升的旭日,大船上的道路卻冷清的幾乎無人在欣賞日出,只有少數幾隻早起的蟲兒趴在鋼桿上,靜靜的享受著清風吹過的涼意。

少年繞過一個又一個的轉角,布鞋踏在木板上,吚呀吚呀地發出很有規矩的旋律,大有擾人清夢之嫌。涼風撫過麥芽色的皮膚,使他渾身冒起雞皮疙瘩,不禁抱緊身體,猛搓摸著他那細長的手臂,希望藉此能夠溫暖起沒穿上衣服的上半身。

「抓住他!別讓他跑了!」

幾個聽到吵雜聲而轉過頭來的旅客,有些措手不及的則呆呆的讓少年跑過,有些反應快的趕緊伸出手想抓住少年,卻被他猛力推倒、甩開。少年連回頭看他們有沒事都懶得回,煩躁的嘀咕幾句沒人聽懂的話。

他沒想到自己會掉入拍賣物的木箱裡,要不是自己覺得冷而醒來,大概眼睛睜開後,早就被哪個遭老頭買了回家。都怪他那無聊老爸,每次給他出事時總是出些白痴點子。要他逃就算了,何必還要把自己運送到別處,再與一個不知何人會面一起走?

答答答答答得細碎腳步聲從走廊彼方傳來,正認真思索該怎麼回去把父親修理的少年一下子忘記了防備,導致他猛力的撞上一道肉牆。倒楣的鼻子不只紅了起來,就連臀部也重重的與地板親嘴,痛的他眼角含淚,一手揉著發燙的鼻頭。

背後傳來凌亂的腳步聲,少年一驚,回過神,迅速的爬起來。當他正準備繼續他的逃命之旅時,被撞上的青年抓住他的手臂,道力大的令他甩不開。

「放手。」少年的聲音清亮悅耳,卻冷淡到音調幾乎沒有起伏。他停下腳步,防衛的雙眼瞪著身旁的青年,圓睜的大眼滿是戒備。

「你母親沒教你撞到人就要道歉嗎?」高大的青年笑的很輕鬆,手勁稍稍收緊了些,絲毫沒有任何放手的意思。

青年有副輪廓極深的五宮,栗子色短髮,以及子夜的雙眸。低沈沙啞的男性嗓音有著催眠神智的魔力,讓人暈眩至極,逕自迷醉在天籟般的誘惑中。似乎是方才起床,青年的衣著穿的很懶散,黑色長褲配上白色絲質襯衫,最上層的幾個鈕扣一顆也沒扣上,隱約露出性感的鎖骨。

少年奮力地扭動全身掙扎,對於前方的帥哥只有『討厭』這兩個字能夠形容。他往後拉,但青年卻像紮根似的,一步也沒有離開原地。反倒是他自己因為扯的太過大力,導致他有些踉蹌的往後退,差點再度跌倒在地上。

既然拉不成功,少年索性想用咬的方式讓對方放手,但青年似乎是看出這個計畫,一手有力的把人抬起,雙腳碰不著地。

「放開!」這次他憤怒的提高聲音,緊張的在半空中搖晃著。他遠遠望見追趕他的人逐漸靠近,卻無法移動身體好逃離此地。少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人影越來越近,最後抵達到離他有三步距離面前。男人上氣不接下氣的怒瞪著他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。

「終於給我逮到了,死兔崽子。」

當他氣調好後,男人轉向抓住少年的青年,擺上一抹噁心的職業微笑。「實在是非常謝謝您替我抓到人。」

「不會。」

對方雖勾起唇,回了他一個邪魅的笑,但抓住少年的手,卻沒有任何要放開的意思。至於少年,他大概是認為既然都被抓了,反抗根本就無用,於是他乖乖的不再掙扎,掛在半空中冷冷的瞅著眼前的肥胖男人。

男人很有耐心的等待,直到他臉上的笑容開始扭曲起來,幾乎是到達極限時才開了口:「請問先生,能否把他還給我?」

「喔…」青年依然笑得牲畜無害,拉起少年,使他離地面更是多了幾公分。「你是說…他?」

「是的,先生。」男人耐著性子回答,額頭上的青筋隱約冒出。望見對方簡直是把他當空氣看待,一點還人的意思也沒有,於是他補上一句話,眼神滿滿的憤世嫉俗。「如果您對他有興趣,請等到夜晚的拍賣會。」

「這樣啊…」青年抵著下顎沉思了一下,「不能現在?」

「先生,」他並不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講不聽的人,所以男人還是很有耐心的跟他蘑。他望見青年由口袋裡抽出支票簿,一手仍然抓著少年,另一手趴在牆壁上開始在第一張上寫了起來,但男人並不為此所動。「很對不起,不過這是規矩。為了給其他人也有機會,我不能──」

男人突然睜大眼睛,自行打斷了自己的話。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青年晃在他眼前的支票,嘴巴就像合不起來的張的大開,讓人擔心口水會不會就這樣流下不少。

「這樣還不夠嗎?」他揮著那張薄薄的支票,面有難色。「唉啊!我能付的也只有這麼多了,如果不行的話,那麼───」

手中的支票被對方用力扯走,男人仔細打量著那張寫滿著日文以及少數幾行的英文支票,雙眼瞇成一條線。

「松田 瀧也…現在在日本走紅的模特兒…」像是唸給自己聽一樣,他喃喃自語道。男人檢查完並認定了那張支票跟假鈔無緣,原本難看的臉色立即轉成滿臉陪笑,潔白的兩排牙齒此時完全顯現。

「松田先生,雖然我們不收支票,不過這次我就破例讓給你。」他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花這麼大筆錢買下人,男人快樂的呵呵笑起來。

「那麼…?」

「從現在起,這位少年就屬於您的。」

「什麼?」在旁默不抗聲的少年終於開口。他聽完這一串話,不自覺得眉頭打成死結,惡狠狠的瞪著青年。「我可不是物品,你沒權用錢買下我。」

「的確…」名為瀧也的青年目送著漸漸離去的男人,接著他又對少年露出迷死眾多女子的笑容,顯得很不正經。「不過你不被我買下,晚上也會被其他人買走。」

「更何況,我有錢、長得帥、沒有怪癖,被我買下是你的好運。」附贈一抹燦爛微笑,他的自信永遠像戳不破的牛皮令人牙癢,完全不會不好意思。

聽到這,少年差點沒有吐血。只見他翻了個好大的白眼,上頭的青筋都浮了出來。要不是從小教育不能對陌生人動粗,他真的很想舉起拳頭往對方那帥氣的臉蛋打下去。

他猛呼吸,試圖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。

罷了,反正頂多事件過後在跟老爸要錢,就不怕付不清對方在他身上支出的總額。細細計算起方才那筆生意,想想自己家裡也不是沒錢,父親一年賺下來的生活費根本多到不知何處花起。少年很注重欠錢要還的規則,因此決定還是暫時忍耐一下。

「到我房間去拿些衣服穿,都抖成這樣。」少年猛然抬起頭,正眼望著發言者。這時他才想起自己從方才到現在都沒穿上衣,於是乖乖的跟隨著對方,默不抗聲。

「對了,我叫松田 瀧也,你呢?」

「…雷…」他頓了一頓,「神無月 雷。」

「日本名?真是稀奇。」瀧也興味盎然的打量著他,仔細看看對方雖有美國人的模樣,臉孔還是帶點東方人的神秘感。「你有日本人的血統?」

「我爺爺是日本人。」冷淡的語調,連看他都懶得施捨。「還有什麼問題嗎?如果要我透露我家身世,恕不回答。」

少年瞅著因抓太久而發麻的手腕,而對方似乎是看出這點,不禁鬆開手,臉上卻一點歉意也沒有。

「是嗎?」他不在意的聳聳肩,有趣的望著比他矮小的少年。雷就像隻全身悚毛的貓,眼神寫滿戒護與不信任。想想他從來沒有遇過警備心如此強的人,忽而覺得好玩的笑了。

「幹嘛笑的那麼噁心?」少年眉頭皺的更緊,對此人的品評更是降低一級。

「只是覺得你很可愛。」他停在門前,鑰匙插入洞口裡轉動,喀嚓一聲鎖就開了。瀧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怒氣,不過他當作沒看到,挪動身體作出個『請』的動作,像極了個紳士禮讓女士。

雷的雙眉往上吊,帶點慍色的斜睨著瀧也。

最終,他逗不過海風吹過他皮膚的寒意,還是踏入了那小小的套房裡。但稱呼它小,似乎是太對不起它。實際上那套房的大小,對於一個人來說,是過大了點。套房的設備很簡單,牆上掛了兩張風景圖,正中央擺著一張經由白色的床鋪與羽毛枕頭所覆蓋的床,在旁放著幾箱行李箱。轉過頭,是一套舒適的沙發與家用電視,在不遠擺設著吃飯用的餐桌。往右看,是通往個人浴室的木門。套屋裡只有一扇窗戶,透過玻璃能夠望見一片藍海,幾隻海鷗在平行線上飛翔著。

雷走向那大的足夠塞下兩個胖子還有餘地的床,坐下那暖綿綿又附有彈性的床單上,體重令他身體上下起伏一下。他秀麗的眉依然微微皺起,冷冷地看著瀧也沈默以對。

「怎麼?」瀧也打趣的瞧著他看,勾起唇,邪魅地笑了。「迷上我俊美的外表嗎?」

「…我只是在想…」少年很想現在就拿起床上的枕頭,直直砸上他那自信的笑。一件白汗衫撲上他的臉蛋,暫時遮住了他的視線,嗚住他的嘴巴。

「想什麼?」太美、太英俊,還是太優雅、太有智慧?自戀到極點的瀧也,很理所當然地全都想成讚美的字詞。他走向沙發旁,拿起桌上的遙控器,開啟電視,接著懶散的將自己的身子投陷在沙發裡。細長的手指玩弄著遙控器,一台又一台的轉來轉去。

「我在想啊…」雷拖長音,視線瞥向電視螢幕。

幸好夠大,影像就算在這麼遠的地方也能看的一清二楚。他望著扯下來的短袖衣,舉上來用鼻子嗅一嗅。

還好,有洗衣粉的清香味。

雖然雷稱不上是個潔癖很重的人,但他很不喜歡使用別人用過的東西。少年套上那白汗衫,雖有一點點過大,但尺寸方面還不會讓他感到像小鬼試圖穿大人的衣服。他發出細微的咳嗽聲,睇他一眼。

「為什麼你──」

『──這麼白痴。』這句話還沒講完,他就被電視裡的記者給打斷。對方的聲音其實並不大,至少沒有大到能夠蓋過少年的聲音,但少年卻沒有任何想繼續的意思。

「若奇爾博士的研究所在前晚發生爆炸,使得許多人,包刮若奇爾博士本人,因此而喪失生命。若奇爾博士所有的重要研究都隨著這不幸的事故而消失。而這件案子的負責人,布朗先生,判斷意外的來源可能是──」

接下來記者所講的話,雷已經聽不下。他倏地瞠大了眼眸,很顯明的,他父親的死訊帶給他重大的打擊。

研究所在父親要他逃走後,莫名的被炸掉。而他唯一的家人,也死的不明不白。

一切來的太突然,快的讓他措手不及。就好比一顆炸彈從天空上掉了下來,炸開他的思維,所有路線變得面目全非,亂成一團。

意外嗎?他就不相信這是個單純的意外。想到有群看不見的敵人在外頭,沉重的壓迫感令他喘不過氣,一陣戰慄傳遍全身。現在的他不只欠債累累,就連自己該怎麼保護自己,他也不知道怎麼辦。

「你沒事吧?」

濃鬱如醉酒般動人的嗓音截斷少年的思緒,他回過神,才發現自己盯著黑螢幕的自光沒收回來,被他抓個正著。

「嗯…」少年微微點頭,將臉埋在雙手中,聲音沙啞而沉悶。「我只是有點累…」

「是嗎?」馬克杯敲撞在一起的聲音,「要不要喝點咖啡?」

搖搖頭,肩膀微微顫抖著,埋在雙手中的臉看不見表情,從喉頭發出的咕噥聲聽起來像是咒罵著什麼。


事情導向他完全無法預料、完全失控的局面。
他的世界此時已經徹底瓦解,重新組合成另外一個他不認識的樣貌。


未來他所要走的路,陌生的令他感到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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