醜話說在前，這篇寫的非常爛
比以前打過的文還要爛很多
對不起我對自己的文章要求非常高，所以是永遠不會對它滿足的
我在此對聽了不爽的大家說聲道歉
這篇不只打到超過預算，一口氣打了快八千字，而且一次就拖了三個禮拜才勉強打完
所以搞的我那時心情極差= =
甚至在打的中間有好幾次想要放棄
因為算算也蠻久沒貼文，因此本來要分兩次貼的文，決定還是一次貼完
對於那些有勇氣有耐心看完我這篇的人，真的非常感謝
我在此，跟你們誠懇的說聲，謝謝
另外本文沒有分是黑暗版還是普通版
所以請大家當作一篇獨立的作品，謝謝
本故事純粹虛構，與實際的人物、故事、團體無關。如有雷同，純屬巧合。
因為達不到，而放棄。
他只能一昧的欺騙自己，他討厭音樂。
【白虎】Violon
－手提琴
第一天來告訴他這消息，是他的異母哥哥。
帶著父母的命令，要求他要參加這次的晚會。
「對不起。」他莞爾，帶著歉意的鞠個躬，拒絕了對方的邀請。
讓‧法蘭蘇見到這，只能煩惱的抓抓頭，悶哼一聲，眼神不經意的飄到身旁的小提琴。
自從被父親趕出本家，而送回以前住的老家後，瑟提可再也不用擔心後母，因此母親留下的小提琴，已不需要藏在房間裡，只有在無人的情況下，才敢偷偷摸摸的拿出來練習。
「聽說你沒有繼續在練了。」
「紅茶？」不知是否故意，瑟提可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壺，沒有理會對方的話，問道。
「嗯，謝謝。」望著茶水經由壺口流入他的茶杯裡，他眨也不眨眼，用著平靜的口吻，稍微提高音調問：「瑟提可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」
男孩並沒有回應，只是靜靜的收回東西，喝著自己泡的紅茶。
「瑟提可。」讓‧法蘭蘇輕輕探口氣，拿起放在面前的茶杯，品嘗一口後，盯著杯中的液體，口氣沒有半點起伏，說道：「請不要逃避我的問題。」
「……那是我的私事。」
陌生的口氣，像是要與眼前的人劃清界線，有如告訴他，自己與他，並不是家人更不是朋友，只有著稀薄的血緣關係，聯繫著他們。讓‧法蘭蘇不禁皺起眉，但他沒有多說什麼，抬起頭，黑褐色的鷹眼，直直對上清澈的碧眸。
內疚。
以及無法傳送的『對不起』。
瑟提可在他眼中，清楚的看到了這兩個字。他似乎能透過那雙眼，看到過去那一幕。瑟提可輕輕的撇過頭，緊抓著褲子，抿著唇，身子不自然的微微顫抖。
令人尷尬的氣氛，像毒一般侵蝕著兩人四周的空間，令人喘不過氣。
「……那我先走了。」青年突然的起身，不只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，還引起對方的注意。讓‧法蘭蘇放下空空的杯子，走近他，正要像以前一樣的，習慣性摸摸對方的頭，手一伸出，卻在半路中停下動作。寬大的手掌在男孩的頭上，遲疑一段時間，又馬上收回來。
讓‧法蘭蘇看了他一下，便露出平日溫柔的微笑，用著平常的口吻說道：「謝謝你的招待。」
「嗯。慢走。」瑟提可也回他個微笑，點點頭以表示回應。
他並沒有送他哥哥出門，只是坐在原位上，動也不動的，目送他哥哥離開。直到門關起的聲音響起，瑟提可才緩緩的從座位上起身，走向大門面前，上了鎖後，手便無力的垂下，臉也跟著這個動作，對上淡褐的地毯，無神的望著地板。
他的身子，並沒有停止顫抖，男孩握緊拳頭，額頭靠上冰冷的鐵門，平靜的臉蛋上看不出表情，從喉嚨發出的咕噥聲像是在咒罵著什麼。
「可惡！」用力的搥打一次大門，接觸的皮膚立即顯現一片紅，但瑟提可卻沒有任何收回的意思。
夠了。
不要再對我露出，那樣的表情。
■
第二次來勸導他的，是他的後母。
逼迫他一定要去參加，以拉小提琴者的身分出場。
他二話不說的拒絕了，後果在他預料之內，被狠狠的摑了一掌。
被打的地方紅了，很痛。但他對自己的決定，完全不後悔。堅決的眼神對上女子冰冷的褐眸，很快的，他又得到了另一個巴掌。
這次的衝力使他臉偏歪，無法正視他的後母，瑟提可靜靜的伸出手，撫摸著被打的地方。酥麻的感覺很快的擴散了整個左頰，紅腫的地方有如著火似的，不停的發出熱的訊息。左耳裡像是有蜜蜂飛過般，發出翁翁的聲音，不斷的震動著耳膜。
「不要太囂張！」他聽到後母這樣的對他說。
瑟提可擠出無奈的微笑，緩緩的解釋道：「德拉‧莫特‧卡迪拉克女士，並不是我不願意，只是……我已經沒有練習小提琴，恐怕──」
另一個巴掌又揮了過來，瑟提可反射性的閉上眼，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，縮了縮脖子。然而等了許久，該有的痛楚並沒有出現，他怯怯的睜開一隻眼，見到後母的手腕被身後的人捉住，才緩緩的睜開另一隻眼。
但他下一秒，卻又馬上後悔了。
「放開我！」
「冷靜點。」
經由男人這麼一說，收到對方的壓迫感，女子很快的就靜下來，垂著頭像個喪家犬般，默不抗聲。
「回到車上等我。」在女子耳旁低喃幾句，收到對方的點頭，男人才肯放開手。女子先是瞪了瑟提可一眼，才憤憤的踏著笨重的腳步，離開這令她討厭的屋子。
這裡充滿著那女人的氣味，噁心的令她想吐。每一分空氣一吸入身子裡，她就感到自己的體內被污染，每一秒經過，她就感到渾身不對勁，全身骨頭、肉、皮膚，上下所有一切，像是有著不知名的病毒在侵蝕自身，令人有種，想把體內的髒氣大口的吐出來。
『碰』的一聲，大門便被粗魯的關上。安靜的屋子只剩下兩人。那種沉默是暴風雨前的寧靜，雙方的呼吸在此時聽起來有如大口喘氣般，像是隨時都會張口大叫。
「父親……」
最先發出聲音的是瑟提可。語音有如隔著玻璃，從遠方傳來的一樣不清楚，隨時都會消失般。嘴唇，不受控制的哆嗦著，他緊張的玩弄著手指，身子更是不斷的滲出冷汗，紮在地上的雙腳看似站不穩，隨時會使它的主人跌落在地面上。
『父親』這兩個字，對他來說是個遙不可及的字詞。眼前的男人，要不是為了那可笑的血緣關係與面子，或許自己根本不會站在這裡。他比什麼人還要清楚，唯獨面子，才是男人最重要的東西。為了保住面子，父親是什麼事都能做到。
包括忍受他這個私生子的存在。
對他來說，『家人』這兩個字，再也不存在在他的生命裡，所有一切只能靠著自己，週遭的人，誰都無法相信。
放入太多信任與希望，有一天，終究會被背叛的。
一次的經驗就已經夠了，他不需要再來另外一次。
被稱為『父親』的男人只是冷冷的望著他，有如看待陌生人般的毫無感情，眼底絲毫沒有一點親生父親該有的慈愛。
他的嘴角動了一下，低沉好聽，卻不帶感情的嗓子，從口中脫出：「這次的舉辦者是伊凡先生，他指名一定要由你來演奏。」
「……」咬著唇，他的眼珠子不安的轉動著，想拒絕，話卻像是卡在喉嚨裡，無法出來。
看出對方的不願意，男子皺眉，臉色險峻，語氣也變得冷酷嚴峻：「為了我們家的名聲，你沒有別的選擇。」狠狠的丟下這句話後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現場。
■
面子。
每次都是為了面子。
會親身來找他，除了德拉‧莫特‧卡迪拉克家族的面子外，別無他事。
瑟提可過份用力的，用掐人的方式拿起那多時沒碰的小提琴，放在肩上。他若有所思的與它對望幾分鐘，才緩緩的，用著顫抖的手拿起弓，開始拉起。一陣陣優美的琴聲開始環繞著男孩，逐漸廣大到整個房間。他並沒有出現生手所有的不適，就好比拉小提琴像是呼吸般的簡單，自然的讓人看不出他已沒有繼續練習了。
瑟提可不記得有多久沒碰小提琴。大概有一段時間，很長很長的時間，也有可能只是短短的一下下，並沒有想像中的許久。他的身子有如喝下麻醉藥，對時間感到麻痺，腦子已無法分辨是有幾天、幾個禮拜、甚至有多少月份，多少年已度過。
他只是對生活感到厭倦。過了一天就算一天，這種空虛的日子本來毫無意義，只要能平靜的過生活就好，何必要去計算活了多久？
琴聲突然走了音，而瑟提可卻像發洩似的，皺著眉，沒有任何停止意思的繼續拉。然而曲子因主人不認真，而越拉越糟糕。
「痛！」他猛然的放了手，才發現蒼白的手指已因過分用力，而被細長的弦劃出一道道紅線。他似乎是無法移動視線的瞪著它看。
瑟提可機械式的把小提琴放下，手依舊沒有離開視線範圍內。受傷的手掌正不受控制的發著抖，但卻不是因為痛的關係。
「好痛……」聽起來像是在確認這點，他低聲，不帶感情的重覆道。
■
現場的人很多，悶熱的空氣造成他頭很痛，肚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翻，噁心的感覺直升到喉嚨裡，弄得他很想嘔吐。肩膀沉重，名為『面子』的大石頭正壓在上頭，壓的他快喘不過氣。他明白這次的演出是多麼的重要，任何一個小錯誤都會導致他們的面子全失。
他很少來參加這樣的晚會。老實說他也不介意。與其被一群虛偽的人包圍著，他寧願跟自家的潔白牆壁度過一夜。
瑟提可感到頭很暈，面對桌上的美食卻沒有一點食慾，服務生傳來的飲料也不想碰。其實他倒希望就這樣昏倒好了，就可以不用在大眾面前演奏。但他知道是不可能的事；昏了後肯定會被父母叫醒。
「瑟提可，你還好吧？」
「嗯。」硬擠出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，他點點頭，但眼神卻老實的背叛了他。
站在他身旁的青年皺眉，卻沒多說什麼。讓‧法蘭蘇伸出手，像是想要安慰他的把手放在他頭上，輕輕的撫摸著柔軟的頭皮。
「不舒服要說一聲。」
「…嗯。」
瑟提可很不喜歡被別人摸頭，那種感覺很不舒服，好像被當作小孩看待。但他懶得跟他哥哥講，反正也沒用，那早就已成為他哥哥的習慣了。更何況，他又有什麼資格說這家族的下一任主人。
他感到四周人的注意力開始朝他們身上跑，不禁悶哼一聲，靜靜的說道：「哥哥，我頭髮會亂。」
「啊，抱歉。」連忙把手收回，他歉笑，不好意思的搔搔臉頰。
瑟提可沒說什麼，只是點點頭，禮貌性的，露出類似職業微笑的虛偽笑容道：「我去一下洗手間。」
■
幾乎透明的水從水龍頭流出，瑟提可伸出手，任由冷水沖洗他的雙手，碧綠的眼眸靜靜的與鏡子裡的自己對望著，臉上，卻一點表情也沒有。
他突然間低下頭，閉上眼，冰冷的觸感立即佔據了整個臉蛋。失去感覺的手掌早已分不出是冷是熱，只知道，這樣清洗自己，像是把方才吸收的悶沉給刷洗掉，整個人奇妙的感到清爽許多。
他緩緩的抬起頭，一滴滴水珠子順著皮膚，從高處滑落下來，停在下巴一會兒，才慢慢的滑入半開的領口內，冷卻了溫熱的體溫。他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，視線無法轉動的，再度盯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透過乾淨的鏡子，他看到被打濕的瀏海服貼在自己的額際，水滴一滴滴的劃過他的喉結，滑進衣襟內，搔癢著皮膚。
過度蒼白的臉蛋，在燈光下有如幽靈般的存在，他像是要確認這份真實感，手指觸摸著光滑的鏡面，留下幾道水線，最終停落在脖頸的位置上。瑟提可眨眨眼，濕透的眼睫毛因這個動作，差點紮入眼裡。
瑟提可疲憊的嘆了口氣，額頭輕輕的撞上眼前的易碎的玻璃，半斂起眼眸，無神的望著淺褐的大理石做的洗面檯。
只不過是站在人群中就需要花上如此多的精神力，他很懷疑待會站在台上，會不會因體力不足而跌坐在地面上。
瑟提可明白為何他會出現在此地。伊凡先生曾經愛上母親拉小提琴的才能，賜予給母親的評語，總是所有評語中最高的。他或許認為自己傳承到母親的能力，然而這次的演出，可能會令他感到失望。
「實在不想來呢……」他悶悶的說道。
伊凡先生認識許多重要人物，而為了自家的面子，以及想與他們打好關係，他父親才會答應伊凡先生的要求。
面子。
所有一切不過是為了面子。
男孩的嘴角牽起自嘲的弧度，緊貼在鏡面上的手掌，不知何時握成拳頭模式，無法控制的顫抖著。
母親的演奏像是灌入感情般，時悲時喜，能夠輕易的影響到聽眾，因曲子而歡笑或流淚。像是有生命般的優美動人，就連不懂音樂的人，也能感受得到曲子所要傳送的訊息。
他比任何人清楚自己的能力。瑟提可知道自己的程度，是無法達到母親的境界。
瑟提可像是想到什麼的，猛然的抬起頭。他的注意力很快的轉向隔壁的吹風機，踏開腳步，走向機器面前，轉動銀白的鐵頭，頭移到上頭，立即收到一陣強烈的熱風吹著他的臉蛋，溫暖著冰冷的皮膚。
瑟提可閉上眼，靜靜的享受著暖風吹打在臉上的感覺。水珠逐漸被烘乾，兩旁臉頰也慢慢浮出一層緋紅。
當他好了時，瑟提可再度看了一下化妝室的鏡子，撥弄一下頭髮後，沒有任何留戀之心的，離開了現場。
■
推開洗手間的大門，他馬上面對著自己的後母。索菲‧德‧杜瓦爾對於他拖時間的動作很不滿，毫不客氣的瞪了他一眼，示意要他跟上自己。
「真慢，演奏快要開始了，你還有時間在這裡拖。真不知道這不負責任的個性是像誰……」女子嘴巴上唸唸，而走在她身後的瑟提可什麼話也沒有說，垂著頭，不發一言的跟著他後母。
走走彎彎，他們很快的到達了目的地。父親冷冷的盯著他，手指輕敲著手腕上的錶，擦的發亮的黑皮鞋踩在地上，發出一陣陣不怎麼響亮的搭搭聲。
「還剩一分鐘。」
「嗯。」
他接過後母遞給他的手提琴，還沒心理準備好，就被人硬推到台上。伊凡先生才剛講完話，望見瑟提克的身影，便對大眾說了幾句話，退了下去。
大家的眼神都放在自己的身上，時間像是停下腳步，安靜的連掉根針的聲音都能清楚聽見。瑟提可的眼珠不安的轉動著，握住小提琴的手掌，緊張的滲出汗水。他從未站在眾多人的面前，面對這樣的情況，他難免會感到不安。
有如電影中撥放緩慢動作的片段，他緩緩的舉起小提琴，瞬間覺得，他手中樂器變得比平日還要沉重，就連沒有什麼重量的弓，也顯得難以操縱。
只要一點點錯誤，就能造成他們家族的面子丟盡。
瑟提可閉上眼，深深吸進一口氣，試圖控制那不斷發抖的手指。
不要想太多，只要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曲子上。
他舉起弓，輕輕的擺在小提琴上。
感情放入歌曲裡，只要集中注意在曲子上就夠了。
他的手指開始在動。
■
坐在後院的凳子上，瑟提可面無表情的盯著前方。小提琴像是垃圾般的隨意丟在身旁，無視於它的存在。
清爽的涼風撲上他的臉，吹走了在屋內承受的悶熱感，令他頭腦顯得清晰許多。不舒服的感覺漸漸隨著時間消失，他深深吸入一口氣，瞬間覺得還是外面的空氣比較好，至少是比室內乾淨許多了。
他討厭人多的地方，尤其像這種擠滿一群思想複雜的人，更是讓他感到很不自在。
面帶微笑，嘴上講著讚美的話，然而心中所想的，卻與外表不合，不管是伊凡先生，還是站在台下的人，任何他所碰過的人，對他的反應都是一樣。垃圾終究不過是個垃圾，就算超越了平常人的標準，只要達不到他們的要求，就成了什麼都不是。
不管怎麼努力，都得不到任何人的肯定。他不是神，只是個出生在一個錯誤的家庭的小孩，說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是騙人的，他不過是忍耐著，唯一能做的，只有強顏歡笑的，面對著這些表裡不一的人。
瑟提可拿起身旁的小提琴，站起身，漫無目的在後院走動。
今晚的月亮沒有露面，只有一片靛藍的星海陪伴著他，提供他少許的光線，照亮黝暗的道路。
他不是母親的代替品。雖然是她的兒子，但這份血緣並沒有任何意義，兩人唯一的共同點，只在於身上所流的血液。
他就是他，母親就是母親。有什麼好比較？
但他卻在伊凡先生與他握手時，清楚的在男人的眼底裡看見了──
『你不夠格。』
瑟提可停下腳步，望著小水池裡的倒影。手指伸出，玩弄著冰冷的池水，有如將小石丟入平靜的湖面，產生多種的漣漪，十分的混亂的水波，模糊了自己的水影。
「瑟提可？」
一道耳熟的聲音傳入耳裡，瑟提可轉過身，正好面對著面他哥哥。
見對方只是稍微點點頭，讓‧法蘭蘇皺眉問道：「你怎麼不進屋裡？」
「外面的空氣比較新鮮。」他淺笑道。
青年點點頭，踏開腳步，也不等瑟提可是否答應，便不客氣的坐在水池旁的小凳板上，握緊擺在膝蓋上的雙手，靜靜的與他對望。在這整個過程裡，瑟提可的視線跟著他哥哥的動作移動，一手握著手提琴，默不抗聲。但讓‧法蘭蘇心裡明白，對方可是恨不得他趕快走。
「那哥哥呢？」
「外面的空氣比較新鮮。」讓‧法蘭蘇淺笑，學起瑟提可的口吻，回道。
他抬頭，眼底立即被一片星海給佔滿，眼角的餘光卻偷偷的飄向男孩，注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。他不經意的說道：「大家都在討論你的演奏。」
「……」沒有回答，瑟提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哥哥，無意識的咬起下唇。
「他們很喜歡你的演奏。就連伊凡先生也是。」笑笑，讓‧法蘭蘇的眼神瞬間變得溫和許多，他的視野不再是充滿黯淡的深藍天空，而是輕輕撇過頭，不想正視他的瑟提可。「他們說你拉的很好。」
「吶，你不高興嗎？」明知故問，只是青年實在不能理解，為何瑟提可會高興不起來。
「沒有。」
「是嗎？」
雖然讓‧法蘭蘇的表情並未改變，但在那溫和的表面下，那雙深褐的眼眸像是能看透人心般的，就算沒有對上，也能讓被盯者感到很不舒服。
瑟提可皺眉，眼珠子不安的轉動著，「真的。」他心虛的撒謊。
「看起來不像呢。」大手伸出，不安分的在柔軟的髮絲中遊動，拉近了兩人的距離，讓‧法蘭蘇像是要贏得對方的信任，笑的異常親切，卻又同時帶點少許的無辜。他拍拍瑟提可的頭，額前的瀏海因此遮蓋了男孩的視線。瑟提可反射性的撥開對方的手掌，整理一下被玩亂的頭髮，不滿的撇撇嘴。
「哥哥，別這樣。」
「你的頭髮越來越像鳥窩了喔，瑟提可。」聳聳肩，他輕鬆的回道，完全沒有把瑟提可的話聽進耳裡。
透過胡亂的瀏海，瑟提可白他哥哥一眼，卻沒多說什麼。一方面是因為他認為講了沒用，另一方面是因為他懶得回嘴。
「我喜歡你拉小提琴的模樣。」突然間蹦出毫無相關的話題，立即成功的引起瑟提可的注意。讓‧法蘭蘇頓了一頓，用著認真的口吻問道：「為什麼要停止練習？」
「……」他選擇了沉默，但沒有撇開頭。在那平靜的臉蛋上，很難讀出瑟提可現在的心情。
「你明明那麼的喜歡拉小提琴。」
「……我說過，那是我的私事。」抿著唇，瑟提可垂下頭，悶悶的，卻不帶感情的回道。
「是嗎？」冷不妨的站起來，使得瑟提可嚇了一跳，反射性的往後倒退幾步。仗著兩人身高的差別，讓‧法蘭蘇全身上下不自覺的散發出逼人的氣勢，使瑟提可馬上聯想到他的父親，全身血液像是冷凍般的，使他不自覺的哆嗦著。
當他哥哥的手伸出時，瑟提可更是反射性的縮起脖子，害怕的閉上雙眼。然而該有的痛楚卻沒出現，反倒是被溫暖的手掌給代替，像是要他安心般的，輕輕拍打他的肩膀。
「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看法，嗯？」
僵硬的肌肉逐漸放鬆，感受到對方已沒有那麼緊張，讓‧法蘭蘇笑笑，習慣性的，摸了摸男孩的頭。瑟提可成長的太快，因環境所逼而直接跳過該有的童年，用著虛假的外表封閉著自己，面對著一個比一個差勁的大人。讓‧法蘭蘇只是希望能給予他一點小孩該受到的待遇，偶而的摸摸頭，用著輕柔的口吻說話，久而久之，自然的成為了一種習慣。
「知道嗎？要為自己，不要為了別人。」他順手的看了一下手錶，發現離開的時間已快到，不禁收回大手，牽起瑟提可的小手，踏開腳步往屋子裡的方向走。他對身後的男孩催促道：「時間到了，走吧。」
「嗯。」十指交叉，溫暖的體溫包圍著他的右手，然而卻沒有傳達到他的內心。瑟提可斂起眼眸，垂著頭，順從的跟在他後頭，像個聽話的小狗跟隨著自家的主人，不做任何反抗。
任性，在他的世界是不被允許。但像讓‧法蘭蘇這樣的人，是不會明白他的心情。哥哥能被允許任性，總是有人會允許他這麼做，因為讓‧法蘭蘇是跟他不一樣的人，他們兩的世界實在相差太多，他們倆，是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裡。
為了自己。像那樣的道理，在自己身上是行不通的。
「吶，瑟提可。」在半路中，有如要打破這段寧靜，讓‧法蘭蘇沒有回頭，輕輕的，用著溫和的口吻，半命令半要求的說道：「下次，拉一首給我聽吧。」
在悶熱的夏風中，微微傳來一聲不怎清楚的『嗯』。
----End。
比以前打過的文還要爛很多
對不起我對自己的文章要求非常高，所以是永遠不會對它滿足的
我在此對聽了不爽的大家說聲道歉
這篇不只打到超過預算，一口氣打了快八千字，而且一次就拖了三個禮拜才勉強打完
所以搞的我那時心情極差= =
甚至在打的中間有好幾次想要放棄
因為算算也蠻久沒貼文，因此本來要分兩次貼的文，決定還是一次貼完
對於那些有勇氣有耐心看完我這篇的人，真的非常感謝
我在此，跟你們誠懇的說聲，謝謝
另外本文沒有分是黑暗版還是普通版
所以請大家當作一篇獨立的作品，謝謝
本故事純粹虛構，與實際的人物、故事、團體無關。如有雷同，純屬巧合。
因為達不到，而放棄。
他只能一昧的欺騙自己，他討厭音樂。
【白虎】Violon
－手提琴
第一天來告訴他這消息，是他的異母哥哥。
帶著父母的命令，要求他要參加這次的晚會。
「對不起。」他莞爾，帶著歉意的鞠個躬，拒絕了對方的邀請。
讓‧法蘭蘇見到這，只能煩惱的抓抓頭，悶哼一聲，眼神不經意的飄到身旁的小提琴。
自從被父親趕出本家，而送回以前住的老家後，瑟提可再也不用擔心後母，因此母親留下的小提琴，已不需要藏在房間裡，只有在無人的情況下，才敢偷偷摸摸的拿出來練習。
「聽說你沒有繼續在練了。」
「紅茶？」不知是否故意，瑟提可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壺，沒有理會對方的話，問道。
「嗯，謝謝。」望著茶水經由壺口流入他的茶杯裡，他眨也不眨眼，用著平靜的口吻，稍微提高音調問：「瑟提可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」
男孩並沒有回應，只是靜靜的收回東西，喝著自己泡的紅茶。
「瑟提可。」讓‧法蘭蘇輕輕探口氣，拿起放在面前的茶杯，品嘗一口後，盯著杯中的液體，口氣沒有半點起伏，說道：「請不要逃避我的問題。」
「……那是我的私事。」
陌生的口氣，像是要與眼前的人劃清界線，有如告訴他，自己與他，並不是家人更不是朋友，只有著稀薄的血緣關係，聯繫著他們。讓‧法蘭蘇不禁皺起眉，但他沒有多說什麼，抬起頭，黑褐色的鷹眼，直直對上清澈的碧眸。
內疚。
以及無法傳送的『對不起』。
瑟提可在他眼中，清楚的看到了這兩個字。他似乎能透過那雙眼，看到過去那一幕。瑟提可輕輕的撇過頭，緊抓著褲子，抿著唇，身子不自然的微微顫抖。
令人尷尬的氣氛，像毒一般侵蝕著兩人四周的空間，令人喘不過氣。
「……那我先走了。」青年突然的起身，不只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，還引起對方的注意。讓‧法蘭蘇放下空空的杯子，走近他，正要像以前一樣的，習慣性摸摸對方的頭，手一伸出，卻在半路中停下動作。寬大的手掌在男孩的頭上，遲疑一段時間，又馬上收回來。
讓‧法蘭蘇看了他一下，便露出平日溫柔的微笑，用著平常的口吻說道：「謝謝你的招待。」
「嗯。慢走。」瑟提可也回他個微笑，點點頭以表示回應。
他並沒有送他哥哥出門，只是坐在原位上，動也不動的，目送他哥哥離開。直到門關起的聲音響起，瑟提可才緩緩的從座位上起身，走向大門面前，上了鎖後，手便無力的垂下，臉也跟著這個動作，對上淡褐的地毯，無神的望著地板。
他的身子，並沒有停止顫抖，男孩握緊拳頭，額頭靠上冰冷的鐵門，平靜的臉蛋上看不出表情，從喉嚨發出的咕噥聲像是在咒罵著什麼。
「可惡！」用力的搥打一次大門，接觸的皮膚立即顯現一片紅，但瑟提可卻沒有任何收回的意思。
夠了。
不要再對我露出，那樣的表情。
■
第二次來勸導他的，是他的後母。
逼迫他一定要去參加，以拉小提琴者的身分出場。
他二話不說的拒絕了，後果在他預料之內，被狠狠的摑了一掌。
被打的地方紅了，很痛。但他對自己的決定，完全不後悔。堅決的眼神對上女子冰冷的褐眸，很快的，他又得到了另一個巴掌。
這次的衝力使他臉偏歪，無法正視他的後母，瑟提可靜靜的伸出手，撫摸著被打的地方。酥麻的感覺很快的擴散了整個左頰，紅腫的地方有如著火似的，不停的發出熱的訊息。左耳裡像是有蜜蜂飛過般，發出翁翁的聲音，不斷的震動著耳膜。
「不要太囂張！」他聽到後母這樣的對他說。
瑟提可擠出無奈的微笑，緩緩的解釋道：「德拉‧莫特‧卡迪拉克女士，並不是我不願意，只是……我已經沒有練習小提琴，恐怕──」
另一個巴掌又揮了過來，瑟提可反射性的閉上眼，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，縮了縮脖子。然而等了許久，該有的痛楚並沒有出現，他怯怯的睜開一隻眼，見到後母的手腕被身後的人捉住，才緩緩的睜開另一隻眼。
但他下一秒，卻又馬上後悔了。
「放開我！」
「冷靜點。」
經由男人這麼一說，收到對方的壓迫感，女子很快的就靜下來，垂著頭像個喪家犬般，默不抗聲。
「回到車上等我。」在女子耳旁低喃幾句，收到對方的點頭，男人才肯放開手。女子先是瞪了瑟提可一眼，才憤憤的踏著笨重的腳步，離開這令她討厭的屋子。
這裡充滿著那女人的氣味，噁心的令她想吐。每一分空氣一吸入身子裡，她就感到自己的體內被污染，每一秒經過，她就感到渾身不對勁，全身骨頭、肉、皮膚，上下所有一切，像是有著不知名的病毒在侵蝕自身，令人有種，想把體內的髒氣大口的吐出來。
『碰』的一聲，大門便被粗魯的關上。安靜的屋子只剩下兩人。那種沉默是暴風雨前的寧靜，雙方的呼吸在此時聽起來有如大口喘氣般，像是隨時都會張口大叫。
「父親……」
最先發出聲音的是瑟提可。語音有如隔著玻璃，從遠方傳來的一樣不清楚，隨時都會消失般。嘴唇，不受控制的哆嗦著，他緊張的玩弄著手指，身子更是不斷的滲出冷汗，紮在地上的雙腳看似站不穩，隨時會使它的主人跌落在地面上。
『父親』這兩個字，對他來說是個遙不可及的字詞。眼前的男人，要不是為了那可笑的血緣關係與面子，或許自己根本不會站在這裡。他比什麼人還要清楚，唯獨面子，才是男人最重要的東西。為了保住面子，父親是什麼事都能做到。
包括忍受他這個私生子的存在。
對他來說，『家人』這兩個字，再也不存在在他的生命裡，所有一切只能靠著自己，週遭的人，誰都無法相信。
放入太多信任與希望，有一天，終究會被背叛的。
一次的經驗就已經夠了，他不需要再來另外一次。
被稱為『父親』的男人只是冷冷的望著他，有如看待陌生人般的毫無感情，眼底絲毫沒有一點親生父親該有的慈愛。
他的嘴角動了一下，低沉好聽，卻不帶感情的嗓子，從口中脫出：「這次的舉辦者是伊凡先生，他指名一定要由你來演奏。」
「……」咬著唇，他的眼珠子不安的轉動著，想拒絕，話卻像是卡在喉嚨裡，無法出來。
看出對方的不願意，男子皺眉，臉色險峻，語氣也變得冷酷嚴峻：「為了我們家的名聲，你沒有別的選擇。」狠狠的丟下這句話後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現場。
■
面子。
每次都是為了面子。
會親身來找他，除了德拉‧莫特‧卡迪拉克家族的面子外，別無他事。
瑟提可過份用力的，用掐人的方式拿起那多時沒碰的小提琴，放在肩上。他若有所思的與它對望幾分鐘，才緩緩的，用著顫抖的手拿起弓，開始拉起。一陣陣優美的琴聲開始環繞著男孩，逐漸廣大到整個房間。他並沒有出現生手所有的不適，就好比拉小提琴像是呼吸般的簡單，自然的讓人看不出他已沒有繼續練習了。
瑟提可不記得有多久沒碰小提琴。大概有一段時間，很長很長的時間，也有可能只是短短的一下下，並沒有想像中的許久。他的身子有如喝下麻醉藥，對時間感到麻痺，腦子已無法分辨是有幾天、幾個禮拜、甚至有多少月份，多少年已度過。
他只是對生活感到厭倦。過了一天就算一天，這種空虛的日子本來毫無意義，只要能平靜的過生活就好，何必要去計算活了多久？
琴聲突然走了音，而瑟提可卻像發洩似的，皺著眉，沒有任何停止意思的繼續拉。然而曲子因主人不認真，而越拉越糟糕。
「痛！」他猛然的放了手，才發現蒼白的手指已因過分用力，而被細長的弦劃出一道道紅線。他似乎是無法移動視線的瞪著它看。
瑟提可機械式的把小提琴放下，手依舊沒有離開視線範圍內。受傷的手掌正不受控制的發著抖，但卻不是因為痛的關係。
「好痛……」聽起來像是在確認這點，他低聲，不帶感情的重覆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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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場的人很多，悶熱的空氣造成他頭很痛，肚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翻，噁心的感覺直升到喉嚨裡，弄得他很想嘔吐。肩膀沉重，名為『面子』的大石頭正壓在上頭，壓的他快喘不過氣。他明白這次的演出是多麼的重要，任何一個小錯誤都會導致他們的面子全失。
他很少來參加這樣的晚會。老實說他也不介意。與其被一群虛偽的人包圍著，他寧願跟自家的潔白牆壁度過一夜。
瑟提可感到頭很暈，面對桌上的美食卻沒有一點食慾，服務生傳來的飲料也不想碰。其實他倒希望就這樣昏倒好了，就可以不用在大眾面前演奏。但他知道是不可能的事；昏了後肯定會被父母叫醒。
「瑟提可，你還好吧？」
「嗯。」硬擠出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，他點點頭，但眼神卻老實的背叛了他。
站在他身旁的青年皺眉，卻沒多說什麼。讓‧法蘭蘇伸出手，像是想要安慰他的把手放在他頭上，輕輕的撫摸著柔軟的頭皮。
「不舒服要說一聲。」
「…嗯。」
瑟提可很不喜歡被別人摸頭，那種感覺很不舒服，好像被當作小孩看待。但他懶得跟他哥哥講，反正也沒用，那早就已成為他哥哥的習慣了。更何況，他又有什麼資格說這家族的下一任主人。
他感到四周人的注意力開始朝他們身上跑，不禁悶哼一聲，靜靜的說道：「哥哥，我頭髮會亂。」
「啊，抱歉。」連忙把手收回，他歉笑，不好意思的搔搔臉頰。
瑟提可沒說什麼，只是點點頭，禮貌性的，露出類似職業微笑的虛偽笑容道：「我去一下洗手間。」
■
幾乎透明的水從水龍頭流出，瑟提可伸出手，任由冷水沖洗他的雙手，碧綠的眼眸靜靜的與鏡子裡的自己對望著，臉上，卻一點表情也沒有。
他突然間低下頭，閉上眼，冰冷的觸感立即佔據了整個臉蛋。失去感覺的手掌早已分不出是冷是熱，只知道，這樣清洗自己，像是把方才吸收的悶沉給刷洗掉，整個人奇妙的感到清爽許多。
他緩緩的抬起頭，一滴滴水珠子順著皮膚，從高處滑落下來，停在下巴一會兒，才慢慢的滑入半開的領口內，冷卻了溫熱的體溫。他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，視線無法轉動的，再度盯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透過乾淨的鏡子，他看到被打濕的瀏海服貼在自己的額際，水滴一滴滴的劃過他的喉結，滑進衣襟內，搔癢著皮膚。
過度蒼白的臉蛋，在燈光下有如幽靈般的存在，他像是要確認這份真實感，手指觸摸著光滑的鏡面，留下幾道水線，最終停落在脖頸的位置上。瑟提可眨眨眼，濕透的眼睫毛因這個動作，差點紮入眼裡。
瑟提可疲憊的嘆了口氣，額頭輕輕的撞上眼前的易碎的玻璃，半斂起眼眸，無神的望著淺褐的大理石做的洗面檯。
只不過是站在人群中就需要花上如此多的精神力，他很懷疑待會站在台上，會不會因體力不足而跌坐在地面上。
瑟提可明白為何他會出現在此地。伊凡先生曾經愛上母親拉小提琴的才能，賜予給母親的評語，總是所有評語中最高的。他或許認為自己傳承到母親的能力，然而這次的演出，可能會令他感到失望。
「實在不想來呢……」他悶悶的說道。
伊凡先生認識許多重要人物，而為了自家的面子，以及想與他們打好關係，他父親才會答應伊凡先生的要求。
面子。
所有一切不過是為了面子。
男孩的嘴角牽起自嘲的弧度，緊貼在鏡面上的手掌，不知何時握成拳頭模式，無法控制的顫抖著。
母親的演奏像是灌入感情般，時悲時喜，能夠輕易的影響到聽眾，因曲子而歡笑或流淚。像是有生命般的優美動人，就連不懂音樂的人，也能感受得到曲子所要傳送的訊息。
他比任何人清楚自己的能力。瑟提可知道自己的程度，是無法達到母親的境界。
瑟提可像是想到什麼的，猛然的抬起頭。他的注意力很快的轉向隔壁的吹風機，踏開腳步，走向機器面前，轉動銀白的鐵頭，頭移到上頭，立即收到一陣強烈的熱風吹著他的臉蛋，溫暖著冰冷的皮膚。
瑟提可閉上眼，靜靜的享受著暖風吹打在臉上的感覺。水珠逐漸被烘乾，兩旁臉頰也慢慢浮出一層緋紅。
當他好了時，瑟提可再度看了一下化妝室的鏡子，撥弄一下頭髮後，沒有任何留戀之心的，離開了現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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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開洗手間的大門，他馬上面對著自己的後母。索菲‧德‧杜瓦爾對於他拖時間的動作很不滿，毫不客氣的瞪了他一眼，示意要他跟上自己。
「真慢，演奏快要開始了，你還有時間在這裡拖。真不知道這不負責任的個性是像誰……」女子嘴巴上唸唸，而走在她身後的瑟提可什麼話也沒有說，垂著頭，不發一言的跟著他後母。
走走彎彎，他們很快的到達了目的地。父親冷冷的盯著他，手指輕敲著手腕上的錶，擦的發亮的黑皮鞋踩在地上，發出一陣陣不怎麼響亮的搭搭聲。
「還剩一分鐘。」
「嗯。」
他接過後母遞給他的手提琴，還沒心理準備好，就被人硬推到台上。伊凡先生才剛講完話，望見瑟提克的身影，便對大眾說了幾句話，退了下去。
大家的眼神都放在自己的身上，時間像是停下腳步，安靜的連掉根針的聲音都能清楚聽見。瑟提可的眼珠不安的轉動著，握住小提琴的手掌，緊張的滲出汗水。他從未站在眾多人的面前，面對這樣的情況，他難免會感到不安。
有如電影中撥放緩慢動作的片段，他緩緩的舉起小提琴，瞬間覺得，他手中樂器變得比平日還要沉重，就連沒有什麼重量的弓，也顯得難以操縱。
只要一點點錯誤，就能造成他們家族的面子丟盡。
瑟提可閉上眼，深深吸進一口氣，試圖控制那不斷發抖的手指。
不要想太多，只要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曲子上。
他舉起弓，輕輕的擺在小提琴上。
感情放入歌曲裡，只要集中注意在曲子上就夠了。
他的手指開始在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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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後院的凳子上，瑟提可面無表情的盯著前方。小提琴像是垃圾般的隨意丟在身旁，無視於它的存在。
清爽的涼風撲上他的臉，吹走了在屋內承受的悶熱感，令他頭腦顯得清晰許多。不舒服的感覺漸漸隨著時間消失，他深深吸入一口氣，瞬間覺得還是外面的空氣比較好，至少是比室內乾淨許多了。
他討厭人多的地方，尤其像這種擠滿一群思想複雜的人，更是讓他感到很不自在。
面帶微笑，嘴上講著讚美的話，然而心中所想的，卻與外表不合，不管是伊凡先生，還是站在台下的人，任何他所碰過的人，對他的反應都是一樣。垃圾終究不過是個垃圾，就算超越了平常人的標準，只要達不到他們的要求，就成了什麼都不是。
不管怎麼努力，都得不到任何人的肯定。他不是神，只是個出生在一個錯誤的家庭的小孩，說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是騙人的，他不過是忍耐著，唯一能做的，只有強顏歡笑的，面對著這些表裡不一的人。
瑟提可拿起身旁的小提琴，站起身，漫無目的在後院走動。
今晚的月亮沒有露面，只有一片靛藍的星海陪伴著他，提供他少許的光線，照亮黝暗的道路。
他不是母親的代替品。雖然是她的兒子，但這份血緣並沒有任何意義，兩人唯一的共同點，只在於身上所流的血液。
他就是他，母親就是母親。有什麼好比較？
但他卻在伊凡先生與他握手時，清楚的在男人的眼底裡看見了──
『你不夠格。』
瑟提可停下腳步，望著小水池裡的倒影。手指伸出，玩弄著冰冷的池水，有如將小石丟入平靜的湖面，產生多種的漣漪，十分的混亂的水波，模糊了自己的水影。
「瑟提可？」
一道耳熟的聲音傳入耳裡，瑟提可轉過身，正好面對著面他哥哥。
見對方只是稍微點點頭，讓‧法蘭蘇皺眉問道：「你怎麼不進屋裡？」
「外面的空氣比較新鮮。」他淺笑道。
青年點點頭，踏開腳步，也不等瑟提可是否答應，便不客氣的坐在水池旁的小凳板上，握緊擺在膝蓋上的雙手，靜靜的與他對望。在這整個過程裡，瑟提可的視線跟著他哥哥的動作移動，一手握著手提琴，默不抗聲。但讓‧法蘭蘇心裡明白，對方可是恨不得他趕快走。
「那哥哥呢？」
「外面的空氣比較新鮮。」讓‧法蘭蘇淺笑，學起瑟提可的口吻，回道。
他抬頭，眼底立即被一片星海給佔滿，眼角的餘光卻偷偷的飄向男孩，注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。他不經意的說道：「大家都在討論你的演奏。」
「……」沒有回答，瑟提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哥哥，無意識的咬起下唇。
「他們很喜歡你的演奏。就連伊凡先生也是。」笑笑，讓‧法蘭蘇的眼神瞬間變得溫和許多，他的視野不再是充滿黯淡的深藍天空，而是輕輕撇過頭，不想正視他的瑟提可。「他們說你拉的很好。」
「吶，你不高興嗎？」明知故問，只是青年實在不能理解，為何瑟提可會高興不起來。
「沒有。」
「是嗎？」
雖然讓‧法蘭蘇的表情並未改變，但在那溫和的表面下，那雙深褐的眼眸像是能看透人心般的，就算沒有對上，也能讓被盯者感到很不舒服。
瑟提可皺眉，眼珠子不安的轉動著，「真的。」他心虛的撒謊。
「看起來不像呢。」大手伸出，不安分的在柔軟的髮絲中遊動，拉近了兩人的距離，讓‧法蘭蘇像是要贏得對方的信任，笑的異常親切，卻又同時帶點少許的無辜。他拍拍瑟提可的頭，額前的瀏海因此遮蓋了男孩的視線。瑟提可反射性的撥開對方的手掌，整理一下被玩亂的頭髮，不滿的撇撇嘴。
「哥哥，別這樣。」
「你的頭髮越來越像鳥窩了喔，瑟提可。」聳聳肩，他輕鬆的回道，完全沒有把瑟提可的話聽進耳裡。
透過胡亂的瀏海，瑟提可白他哥哥一眼，卻沒多說什麼。一方面是因為他認為講了沒用，另一方面是因為他懶得回嘴。
「我喜歡你拉小提琴的模樣。」突然間蹦出毫無相關的話題，立即成功的引起瑟提可的注意。讓‧法蘭蘇頓了一頓，用著認真的口吻問道：「為什麼要停止練習？」
「……」他選擇了沉默，但沒有撇開頭。在那平靜的臉蛋上，很難讀出瑟提可現在的心情。
「你明明那麼的喜歡拉小提琴。」
「……我說過，那是我的私事。」抿著唇，瑟提可垂下頭，悶悶的，卻不帶感情的回道。
「是嗎？」冷不妨的站起來，使得瑟提可嚇了一跳，反射性的往後倒退幾步。仗著兩人身高的差別，讓‧法蘭蘇全身上下不自覺的散發出逼人的氣勢，使瑟提可馬上聯想到他的父親，全身血液像是冷凍般的，使他不自覺的哆嗦著。
當他哥哥的手伸出時，瑟提可更是反射性的縮起脖子，害怕的閉上雙眼。然而該有的痛楚卻沒出現，反倒是被溫暖的手掌給代替，像是要他安心般的，輕輕拍打他的肩膀。
「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看法，嗯？」
僵硬的肌肉逐漸放鬆，感受到對方已沒有那麼緊張，讓‧法蘭蘇笑笑，習慣性的，摸了摸男孩的頭。瑟提可成長的太快，因環境所逼而直接跳過該有的童年，用著虛假的外表封閉著自己，面對著一個比一個差勁的大人。讓‧法蘭蘇只是希望能給予他一點小孩該受到的待遇，偶而的摸摸頭，用著輕柔的口吻說話，久而久之，自然的成為了一種習慣。
「知道嗎？要為自己，不要為了別人。」他順手的看了一下手錶，發現離開的時間已快到，不禁收回大手，牽起瑟提可的小手，踏開腳步往屋子裡的方向走。他對身後的男孩催促道：「時間到了，走吧。」
「嗯。」十指交叉，溫暖的體溫包圍著他的右手，然而卻沒有傳達到他的內心。瑟提可斂起眼眸，垂著頭，順從的跟在他後頭，像個聽話的小狗跟隨著自家的主人，不做任何反抗。
任性，在他的世界是不被允許。但像讓‧法蘭蘇這樣的人，是不會明白他的心情。哥哥能被允許任性，總是有人會允許他這麼做，因為讓‧法蘭蘇是跟他不一樣的人，他們兩的世界實在相差太多，他們倆，是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裡。
為了自己。像那樣的道理，在自己身上是行不通的。
「吶，瑟提可。」在半路中，有如要打破這段寧靜，讓‧法蘭蘇沒有回頭，輕輕的，用著溫和的口吻，半命令半要求的說道：「下次，拉一首給我聽吧。」
在悶熱的夏風中，微微傳來一聲不怎清楚的『嗯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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